人命远重于其他

狗命和人命当然不能等同,否则为什么两个仇人相见时会说“要了你这条狗命”而不是“要了你这条(人)命”,后者既没气势也没有贬低的意味。假如有人宣扬人和狗是平等的,我觉得最有发言权的应该是猪牛羊类,像大S发微博说“众生皆平等”,猪牛羊都是生命,怎么就不能和人平等了?

现代人文社会科学的基础,是以人的生命高于其他一切为核心。没有这个前提,或者换成“人与动物平等”,那每天吃个饭都要带有负罪感,说不定还会有植物保护组织跳出来要求动植物平等,微生物保护组织要求“大平等”。所以说动物与人的平等是不现实的。虽然如此,我们也倡导人要有同情心,虐待动物必然不可取,这是一种扭曲的心理,不是正常人会有的行为。另一方面,如果有动物攻击人类,第一选择是抓捕,必要时猎杀,也是保证人生存权利的基本行为。

杭州因为一个母亲为保护孩子不被恶犬撕咬反而被狗主人打致骨折事件登上各大媒体头条,最近又因为开展为期一个月的犬类专项整治再次处于风口浪尖。一夜之间网络上突然爆出多起杭州城管打狗虐狗视频,这些视频来源不明,视频中城管的服装,群众口音也与杭州城管明显不符。但就是这样的视频获得了一些公众号、微博大V的转发,成功把一个很正常的整治行动刻画成了血腥事件。

如果不局限于微博和微信公众号,在其他网站的新闻或者知乎评论下面,还是可以看到对于整治行动并非一片反对之声,为其拍手叫好的还是有一定的群众基础的。理智的网友挖掘出事实真相并非微博上流传那样,城管暴力执法,而是一些打着动物保护组织名义的团体在幕后操作,因为清理流浪狗会断了他们的财路;另外,因为国内以前对养狗行为监管不严格,大家在平时生活中多多少少受到过流浪狗或者猛犬的威胁,这次行动也成为“狗患”受害者发声的契机。

我小时候家住楼房,但是一楼的住户会自己搭建院子,或在其中种些花花草草,或者养条猫狗。而且这些狗基本是散养,不管大狗小狗,每天就在楼与楼之间跑来跑去,只有晚上才回家睡觉。因为都是邻居,狗通常也不会乱叫乱咬人。但是有一次我放学回家,进了楼道口一条腿刚迈上第一层台阶,一阵动物迅速奔跑的声音临近,顿时心头一紧。回头看,一条大黑狗已到面前,喘着粗气,露着獠牙,恶狠狠的看着我。此狗体型庞大,大概有五六十厘米高,浑身是肉,我当时只是一个初中生,虽然比它高,但是体格瘦小。那一刻心脏都要跳出来,一下不敢动,生怕它扑上来。僵持有数十秒,我战战兢兢的喊了一下这条狗的名字,它仿佛认出了我是熟人,这才掉头离开。

真不敢想象假如这条狗当时扑上来撕咬我,我是什么结果。不管它平时如何温顺,但是因为它是动物,是一种猛兽,没有人类的心智,随时可能受到刺激发起疯来。十几年过去了,偶尔路过家里的老房子,依然有土狗在四处乱跑。即便在广州,也经常在街上见到遛狗不拴狗的人,包括大型犬。由此可见,国内对养狗人的管理真是太宽松了。

杭州此次严打开了一个好头,希望能推广到全国各地。在可能对人带来生命的威胁面前,对流浪狗、养狗人多严格都不为过。

杀死一只蚂蚁

夏天的洗手池边总是有几只蚂蚁爬来爬去,但是不多,最多能同时见到的也就三四只,而且我觉得每天见到的都是它们几个。我不是一个以虐待小昆虫为乐的人,除非它们叮咬我了或者偷吃我东西了——这种仇是一定要报的,一般情况下我和室内的不管是到处飞的还是躲藏起来的果蝇啊、蚂蚁啊、蜘蛛啊等各类昆虫相处的比较愉快(PS:据说蜘蛛不是昆虫,因为有八条腿)。所以水池边的蚂蚁们我也没管过他们,任它们爬来爬去,不仅如此,我还担心过他们的饮食问题,因为阳台上并没有什么吃的,我放在那一小块苹果渣,过了好几天都维持原样,看来它们自然有自己的觅食手段和地点。

但是我也不是一个任何情况下都要对一只小昆虫释放友爱的人。今天中午我洗脸的时候,发现一只蚂蚁不小心掉进水池了。它努力想爬上来,但是水池壁太滑了,每次它只能向上爬一厘米就掉下去了。我不能仔细辨别出它是不是前几日在我的牙膏上爬来爬去的那个,更认不出它是不是那天搬了块小石灰往墙上爬的那个,这两个的性格都很令我喜欢——具有冒险精神和创新精神。不过这和我要不要救它们没有关系,救一只昆虫完全取决于我的心情。于是我就站那观察了这只可怜虫一会儿,希望它的行为能感动我,好让我下手拉它一把。

看了它十分钟,它还在做爬上来的努力,一次次掉下来,一次次反复。可是我一点都没被感动,只是感到好笑——不自量力的乱跑,掉到了深渊,看你如何出来。从那一刻起我突然发现自己居然是这样一个铁石心肠的人。它是个瞎子,看不到我在旁边嘲笑它,它也不知道有人有可能会拉它一把,所以排除了它在表演给我看的可能;它是一只工蚁,没有家室,也排除了它的努力是要回到妻儿身边的可能;它脑容量比较小,不知道它知道不知道生与死的差别。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它在求生,即使它可能意识不到自己是在这样做。

它的性命现在就掌握在我的手中,我在这一刻成了它的上帝。我像所有上帝一样,想听到它虔诚的祈求——但那是不可能的。如果救了它,它并不会对我表达谢意,回去后也不会把我供奉起来,下次我们再见面又是形同陌路。我此刻、将来都不会得到作为一个上帝的心理的满足,我怀疑促使我救它的理由是否充分。

如果我放任不管它,它一辈子都爬不上——这是肯定的。它的后半生就在无休止的”爬—掉—爬”的循环中度过了,比它曾经为蚁后卖苦力的生活更没意义。这折磨比死去更痛苦。

想到这,我打开了水龙头,看着旋转的水涡快速的吞噬了它,心中没有一丝悲痛或遗憾,因为我是它的上帝,我有权主宰它的生命。

我觉得我要转变成有神论者了。